第六章
第六章
两人之间关于性和SM的交流似乎从认识开始，是逐渐减少的趋势。没有人知道为什么，包括他们自己。 他们在现实里总是克制，在推特上却很肆无忌惮围观着各种各样的极端又放肆的性癖。 C曾问过栗言的推特账号叫什么而可窥探栗言不能表达的癖好。“我才不要你知道我推叫什么”。栗言这么说的时候表情有点警觉，像猫发现有人要抢她的窝。 C没再追问。他知道有些地方，知道它存在就够了。那是一个叫做阿卡丽的马甲下，栗言需要的安全感。 -------------------- 第二天上午，鉴于大阪市内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而偏偏C又喜欢山，栗言和C开车来到大阪附近的信贵山。天气不是很好，上山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，像雾像绵，打在风衣上时只留下一点点微凉的疳痕。 两人一起撑了一把透明的小伞，就像是动漫片里小学生会用的那种。并排着走在上山小小的短随道里， 一但有风，伞便倾斜了，他们的身体就会靠得更近。雨并不大，却足够让路面微湿，也让山间空气带着丝丝凉意。两人慢慢走进寺庙的主道，伞下的默契比话语更亲近。空气湿润，但心里倒是很温和。 一进山门就有一个巨大的信贵山最著名的老虎像，栗言透着伞看了很久，眼里是童心未消的喜悦。 “她好可爱啊。” C看着她的侧脸，很想拍下来，却又怕破坏了那种几乎沉淀的精神状态。 “以前有个德国网友，聊了好多年，还发现都是一个地方的，却一直没见过。”栗言轻声说，声音像雨声一般柔和。 C侧头看她，伞光映出栗言眼底的幽暗：“那是你不想见吧。” “倒也不是 每次都说有机会过年了回国能凑上，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。” “如果真的想见的话，无论多远都能见到啊。”C不带强求，只是轻描淡写，却像给她撑起一个可能。 栗言没立刻回话，只嗯了一声让人感觉温柔而沉默。 。。。。。。 穿过一条不算很长的石板路，两人走到寺内主殿侧面，栗言停下脚步，指着一个低矮的木门说：“你看这里。” 那扇木门上写着的说明——“戒坛巡り”：进入漆黑的地下通道，靠触觉摸索前进，据说在完全黑暗中“放下自我、抹除杂念”，可以在尽头找见自己的“本尊佛”。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本命佛堂册，八尊佛像依次排列，木牌上写着出生年份与对应的「本尊佛」。 “来找找你是哪一个。”C轻声说。 “我是阿弥陀如来，就像我一样有福气，嘿嘿。你呢” 栗言俏皮道。 “我的是不动明王。” 那是站在边角的一尊怒目金刚，手持宝剑，火焰缠身，表情威猛刚烈。 “像你。” 栗言皮笑rou不笑的看了一眼C打趣道。“你看他那表情。凶得要命，和你一样没有好脸色。” C不做声，面瘫的看了一眼栗言。 他们交了香油钱后站在入口前脱鞋。临进门前，栗言拉了拉C的衣角，忽然低声说：“你……你进去之后不要碰我。” “好。”C没问为什么，只认真地点头。他听明白了 栗言顿了顿怕C没明白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我其实……挺怕黑的。” 那一瞬间，C看着她眼神的微妙变化，仿佛是一个从不肯承认脆弱的人，终于小声揭开了一点点心底。 通道的门缓缓打开，里面是一片彻底的黑暗——不是灯光昏暗，而是完全无光的世界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刚进去的时候，还有些人的脚步声，远远的，但很快他们前方后方都陷入沉寂，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。 栗言走在前面，左手沿着墙壁缓慢前行，右手微微伸着，像是在探路。她没有回头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，但C能感受到她的步伐有多小心，几次几乎停顿。 地道内非常安静，几乎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。黑暗像是一张布，把所有声音都裹住了。C听得见自己和她的呼吸，偶尔会感觉她的脚步停下又继续。 走了好几米，栗言轻声说了一句：“锁好像就在前面。” 话音刚落，她在前方停住了脚步。C缓步靠近，听见她在黑暗里吸了一口气，然后伸手去摸那把“结缘锁”。 据说那是毘沙门天的神锁，只要在黑暗中默默触碰并许愿，愿望便有可能传达至本尊佛处，成为一种被“看见”的信念。 她没有出声，只是静静地贴着墙、触着锁，时间像被凝固了。C在黑暗中站在她身后，不说话、不靠近，只是默默地等她。 终于，她慢慢地把手收回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好了。” 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音，听不出是紧张还是释然。 随后不远处便是本命佛的小堂，她双手合十，闭上眼睛，没有急着许愿。那一刻她显得非常专注。C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。等她拜完，他也去找了自己的佛——不动明王。 继续向前走。拐过弯，终于，有一点光从前方透进来，像极了重生的感觉。 参拜完后，他们站在佛堂门口一会儿，天还是下着小雨。他们重新撑起那把共享的伞继续前行。 那伞下空间不大，两人贴得更近了一点，不知不觉栗言挽起了C的手臂。栗言没有再说怕黑的事，但C知道，那些不说的、躲起来的情绪，早就透过黑暗和佛像，被C用说不清的方式记住了。